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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後進於禮樂,君子也。如用之,則吾從先進。」(〈先進〉) 楊伯峻先生翻譯為: 「先學習禮樂而後做官的是未曾有過爵祿的一般人,先有了官位而後學習的是卿大夫的子弟。如果要我選用人才,我主張選用先學習禮樂的人。」 試引用古注及當代研究者的意見評論楊先生的白話語譯是否恰當? 字數:不少於1000字 交作業日期:12月4日 #
我翻資料如此:
而從無有見楊氏之說何據,請問百凱之慧見。
四書講義切近錄一清楊大受輯孔子文化大全編輯部編輯山東文誼書社出版
先進第十一 (程朱注)此篇多評弟子賢否凡二十五章胡氏曰此篇記閔子騫言行者四而其一直稱閔子疑閔氏門人所記也
子曰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後進於禮樂君子也
(朱注)先進後進猶言前輩後輩野人謂郊外之民君子謂賢士大夫也程子曰先進於禮樂文質得宜今反謂之質樸而以為野人後進之於禮樂文詔其質今反謂之彬彬而以為君子蓋周末文勝故時人之言如此不自知其過於文也
愚(楊大受)按 此聖人矯時論而酌禮樂之中即斯須不去身之義用即行不指制禮作樂說兩於字即用字先進後進畧為頓清折出君子野人兩也字婉轉渾脫下吾字對時人之見也至下節方明言主意以之淑身即以之救世焉。
松陽講義 周初制作盡善風俗醕厚用禮樂者文質得中絕去浮住這是先進於禮樂及春秋時風俗日敝猶是禮樂而周旋裼或誤襲之際聲音節奏之間頓覺今昔不同這是後進於禮樂昔固未嘗樸也以今之日習於華者較之而覺昔之樸也于是群然一詞指先進為野人指後進為君子其始不過一二少年浮薄開此風氣漸而謹愿老成者亦為之當訓時不有人焉力為之挽風俗日下可勝道哉
學生案:愚勉標如此:周初制作盡善風俗醕厚,用禮樂者文質得中,絕去浮住,這是先進於禮樂,及春秋時,風俗日敝,猶是禮樂而周旋裼,或誤襲之際,聲音節奏之間,頓覺今昔不同,這是後進於禮樂,昔固未嘗樸也,以今之日習於華者較之而覺昔之樸也,于是群然一詞指先進為野人,指後進為君子,其始不過一二少年浮薄開此風氣,漸而謹愿老成者亦為之當訓,時不有人焉力為之挽風俗日下可勝道哉。
如用之則吾從先進
(朱注)用之謂用禮樂孔子既述時人之言又自言其如此蓋欲損過以就中也
愚(楊大受)按 如非假如之如言時人之論如彼若我之所用則如此則字直接用兼淑救世是時成所用之禮樂訓須不能去身者非前此未用而此後乃用也非前此未從而此后乃從也亦非制禮作樂必得位乘時也則字有砥柱中流斷然不合時趨意註損過就中即所以從先進處
學生按:試標斷句如此:如非假如之如,言時人之論如,彼若我之所用,則如此則字直接用兼淑救世是時成所用之禮樂,訓須不能去身者,非前此未用,而此後乃用也,非前此未從,而此后乃從也,亦非制禮作樂必得位乘時也,則字有砥柱中流,斷然不合(應有誤),時趨意註,損過就中,即所以從先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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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文書局印行,論語會箋,下冊。
箋曰,進猶升也,先一輩升,後一輩進,故世稱進士為先輩,先進後進者,謂周初與周末也,雊其皆在一代之中,故同謂之進,但先後爾。
皇疏,先進為五帝以上,後進為三王以還,夫卑三王高五帝,老氏家之言也,北宋諸儒,猶沿其謬,至朱子始得之,凡先者始之,後者終之,始常任質,終乃多文,天運人事大抵然也,聖人為當世君相囘護,故稱後進為君子,稱先進為野人,有思周公反本崇儉之志,故曰吾從先進而語意縕藉,唯此先進照後進,而影出君子野人光景,君子是閑都,野人是率易,若夫文質之義自在其中,夫子未嘗吝先進是文質彬彬,未嘗言後進文勝而時人又未嘗有彬彬之說,程說失之,何解,將移風易俗,歸之淳素,移風易俗四字,解用字最切,安井衝曰周公之制禮,尚文以變殷質,則周初之俗必質勝文矣,周道已衰,至孔子之時,文曰勝而質衰,孔子欲反之周初之盛,故發此言,則所云先進後進,以周人言之,此君子與野人對,則指在位者而言之,大抵士大夫,衣冠端正,威儀閑習,一見知其為在位者,即此章所謂君子也,周初質勝,雖在位者,或未免有朴野之狀,所以有野人之目也,集注士大夫上加一賢字,便與經旬相乖矣,
江永云,指殷以前為野人,周以後為君子,果然是周公不知制禮之道,且指殷以前為先進,於文又不同詞X先進四句,分明是子曰矣,如何得為時人之言,注孔子既述時人之言八字,當削,
陸隴其曰,夫子從先進,是欲損過就中,與不得已而去彼取此者大別,語類引禮與其猖,及孟子鄉愿窒狷等說頗混,
又曰,監二代,從先進,問為邦,三章雖互相發,而又不同,監二代,是表憲章之心,從先進是挽文勝之弊,答顏淵,是立萬世之準,雖可相通,然須識得本章賓主,
伊藤維楨曰,由是章觀之,世所傳逸禮載記等書,頗傷繁縟,且有與論孟不合者,謂之有先王之遺意,則可,謂之先進之禮,則未可也,
崖述曰,古禮經十七篇(今謂之儀禮),世皆以為周公所依,余按,此書周洋細密,讀之猶足以見三代之遺識,其名物之制,以考經傳之文,大有益於學者,不可廢之書也,然遂以為周初之禮,周公所作之書,則非也,周公曰,享多儀,儀不及物曰不享,雊于役志享,孔子曰,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後進於禮樂君子也,如用之則吾從先進,然則聖人所貴在誠意,不在備物,周初之制,猶存忠質之遺,不尚繁縟之節明矣,今禮經所記者,其文繁其物猖,與周公孔子之意,判然相背而馳,蓋即所謂後進之禮樂者,非周公所制也,且古者公侯僅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而今騁食之禮,牲牢籩豆之屬,多而無用,費而無當,度其禮,每歲不下十餘舉,竭一國之民力,猶恐不勝,至於上士之祿,僅倍中士,中士僅倍下士,下士僅足以代其耕,而今士禮,執事之人,實繁有徒,陳設之物,燦然畢具,又豈分卑祿齡者所能給乎,此必春秋以降,諸侯吞併之餘,地廣國富,而大夫士邑亦多,祿必厚,是以如此其備,非先王之制也,襄王賜齊侯胙,曰以伯舅耋,加勞賜一級,無下拜,齊侯曰,小白柋,敢貪天子之命無下拜,下拜登受,是古禮臣拜君於堂下,雖君有命,仍俟拜畢仍升,未有升而成拜者也,齊桓為諸侯晤主,權過於天子,然猶如是,則尋常之卿大夫可知矣,秦穆公享晉公子重耳,公子賦河水,公賦六月,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級而辭焉,是古禮君自行自之謙,臣自循臣之節,辭者自辭,拜者自拜,不因其辭而遂不成拜於下也,晉文乃鄰國之公子,旦夕為晉君,與秦穆同列,然猶如是,則本國之卿大夫可知矣,故孔子曰,拜下禮也,今拜乎上泰也,今禮經,臣初拜於堂下,君辭之,遂升而成拜,是孔子所謂拜上矣,齊桓晉文所不敢出而此書乃如是,然則其為春秋以降,沿襲之禮,而非周公之制明矣,朱子篤信禮經為周公所作,乃曲解孔子之言,謂禮必待君辭,而後升成拜,今不待辭而拜於上,故謂之泰,不知升成拜者,果拜下邪,抑拜上邪,不辭而拜於上,與辭而後成拜於上,均之為拜上也,豈得謂之拜下,孔子曰,惟名與器,不可以假人名,名也者聖人之所尤重也,吳楚之僭王也,春秋書之曰子慎其名也,故曰王臣公,公臣大夫,日一國三公,吾誰適從,王之下,不得復有王,即公之下,不得稜有公明矣,今禮經諸侯之臣,有所謂諸公者,此何以稱班,說經者無可置詞,乃以大國之孤當之,大國之孤僅見於周官,經傳未嘗有也,即使大國果有孤,既名為孤矣,亦不當稜稱為公,而孤止一人,亦不當稱之為諸公也,或又以為寄公,然寄公偶有一人,然耳,何緣得有諸公,而寄公於國君為賓,亦不從應臣禮也,蓋自春秋之末,大夫浸以上僭,齊有棠公,鄭伯有臣稱伯有,曰公班在此,卿大夫僭稱公之始也,其後珀韓趙魏氏滅知伯,亦僭稱諸侯,而仍朝事珀君,竹書紀年所謂,桓公邑哀侯于鄭,鄭哀侯來朝者是也,然則此書乃春秋戰國間學者所記,所謂諸公即晉三家之屬,周公時固無此制也,覲禮,諸侯朝於天子,天下之大禮也,聘禮,諸侯使大夫聘於諸侯,禮之小班者耳,覲禮之詳,雖百聘禮不為過,而今聘禮之詳,反十倍於覲禮,此何故哉,此無他,春秋以降,王室微弱,諸侯莫朝,覲禮久失其傳矣,但學士大夫聞於前哲者,大概如此,因而記之,若聘禮乃當世所通行,是以極其詳備,然則此書之作,當在春秋以後明甚,若果周公所為,豈容於其大者反略,而其小者反詳,輕重之顛倒,如是乎,蓋凡傳記所稱,周公制禮云者,亦止制其大綱而已,古者風尚簡質,周初雖視夏商為文然較之春秋時,已有野人之目,而聖人創制顯庸,以範圈天下,欲其欣然樂就,亦必不過為繁頤(或誤,左臣右責)難知,之事,故傳曰,簡則易從,況此十七篇中,多係士禮,推而上之為大夫,為諸侯,為天子位益尊則其禮名益眾,而其禮文亦有益繁,度不下數百篇而後可,而古者以竹為簡策,重墜雖舉,數百篇者非十餘車不能勝,天下之人,何由盡得之盡知之,而盡遵守之乎,蓋春秋之書法,即周禮之大綱,正名定分,尊尊親親,其大較也,故晉韓起聘于魯,見易象與魯春秋,曰周禮盡在魯矣,然則周公之禮,固不在於繁文縟節,而在於大綱大紀也,由是言之,周公所制,特其大略,至於潤澤,則亦各隨其國之俗,而自東遷以後,世變風移,亦頗有所更改,故鄭世子忽取於陳,陳(左金右咸)字子送女,先配而後祖,x子曰,是謂不夫婦,誣其祖矣,今旬禮篇,正先配而後祖,然則鄭人昏禮,先配後祖,陳人昏禮,先祖後配也,果周公所制之禮頒行天下,不應陳人獨不,知,即不知亦不當反以此為譏,也,記曰,恤由之喪,哀公使(左子右需)悲學士喪禮於孔子,士喪禮於是乎書,是士喪禮之文,昉於孔子也,以一反三,則他篇亦必非周公之筆,蓋自周衰,禮樂散佚,聖賢採列國之文獻,參互考訂,故孔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樂既有之,禮亦宜然,故曰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補之,後漢人續之矣,劉向之烈女傳,後漢人續之矣,許慎之說文,徐鉉續之矣,況於秦火以前,安能必其為當日之原本,猶不敢必為孔子之書,況欲篤信其為周公之書乎,惟是此書,周密詳備,學者藉是可以考經傳之遺文,可以識三代之聲夕文物,而聖人之大經大法,亦於是焉,可以得之,如是而已,儒者必欲執為周公之制,遂使世之人疑古禮之斷不可復行於後世,而是今非古者,接踵而起,儒者亦不得不分其咎也。
學生又按:「故傳曰,簡則易從,況此十七篇中,多係士禮……」清人文言尚以「係」作「有關於」「此跟彼是大概一樣的」之意,「我係人」三字今謂之南粵蠻言,這算是何等文化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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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七十九至三百八十頁,錢賓四先生全集,第三,論語新解,錢穆著, 子曰,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後進於禮樂,君子也,如用之,則吾從先進
先進後進,一說,先進指五帝,後進指三王,如禮運言大同,表記言四代優劣。然此義後起墨家、道家始有,孔子時無有。一說:先進指殷之前,後進指周初。然孔子明言:「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則此說亦未當。一說:先進謂文王武王時,後進指春秋之世。孔子殆不以春秋僭亂與周初文武相擬,亦未是。另一說:先進後進,猶言前輩後,蚪皆指孔子弟子。先進如顏、閔、仲弓、子路,下章前三科諸人。後進如下章後一科,子游、子夏。本章乃孔子分別其門弟子先後不同,說最近是。今從之。
學生案:先進指五帝,論語不述五帝事跡故誤。先進指殷前,後進指周初,便斥周公制禮樂反而畫蛇添足,孔子崇拜周公,故誤。先進指文王武王,後進指春秋戰國,則揚春秋之世諸侯僭位仍有君子模樣,故誤。至於末說,指前輩後輩,此乃程朱所注,而程朱未解前輩後輩實指何事,若指孔子門生,須究孔門家譜始知其意,只知錢穆先秦諸子繫年有這類資料,行文文雅太過,非學生力及,故不敢從。楊氏謂先進後進為先後從官早,與此又有別,其據為何?
野人君子:野人,樸野之人。先進之於禮樂,文質得宜,猶存淳素之風。較之後輩,轉若樸野。君子多文,後進講明禮樂愈細密,文勝質,然非孔子心中所謂彬彬之君子。
如用之:孔子五十以前,有用世之志,當時諸弟子相從,所講多重實用。自周邊後魯,已值晚年,用世之心稍淡,後進弟子於禮樂文章研討益精,然漸有文勝之風,故孔子謂禮樂如稜見用於世,吾當從先進諸弟子後。用之「之」字即指禮樂。
今按:論語分上下篇,上編首學而篇,末鄉黨篇,多「學而優則仕」一邊語。下編首先進篇,末堯曰篇,多「仕而優則學」一邊語。其餘各篇大率皆然,讀者試自參之。又按:本篇多評門弟子賢否,編者首以此章,為其分別門弟子先後學風最扼要。 先生說:「先進一輩,從禮樂方面講,像是樸野人。後進一輩,從禮樂方面講,真像君子了。但若用到禮樂的話,吾還是願從先進的一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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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很喜歡說一句話:
寫字是有意義的,想字寫是有趣的,但稍稍跳出寫字本身之外,寫字給人看,像這樣的你——寫一隻字比你都哂氣。
今按,我寫字而費心予人,人讀字費神予我,雙雙哂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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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為世界荒謬,乃是自嘲自己理性的極限,說其無理,自愧不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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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補曰,以良知行而有失,此說無病,何也?易言之此良知行而必成善事有病,便謂「我都係為你好姐」,語發真誠,便無害,非心術無害,皆其行亦無害,先生之言皆病在此處,以起點為終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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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人言思想是概念名詞遊戲,我稱是。二人所說同在志,異在詞而矣。
君謂道心自心來,心可悟見道心,則我謂道心出自心,心亦道心,無難。又問心非必全出道心,道心必全自心,此是體用問題。善之體自心,善之用自良知便是。我心有智,我行欲踐其智,然我行今猶戇鳩之徒又無難。先生定義善為一個虛無廢話,我指善者為人心欲達而恰到為善,善皆自人心來,故性善,又無難矣。
我言一個好心,君言因只一個,孤証不立,便視之例外而廢,何哀?又不以一惡事為例外,卻加宣揚,何哀?海凱之語既發,人不必重覆,聽之而行則可。中國只孔子一人言仁,又豈止孔子一人有仁。何哀?
猿人豈有求死者,其死天命,非善心能救,所謂求生之能,在其能,不在其「創天新地」之善力,其死,在其無能,不在其「毀天滅地」之惡意。人之能當求,求以行善,無難。人求能而行惡,惡者行之失當,言人求失當,我曰嗚呼。
謂有強姦一字足見人性險惡,我論有失,酒所求甘甜,有人謂酒苦,酒豈為苦而生,苦與酒雖謂一起的,但我論二者亦可謂決無關係。言善惡,所指一個行,行者所求一個善,此又無難,斷不能避一個惡,而避一整個行。
先生之言,病在謂自天理而行者皆天理,人行必有損,我欲穎小姐愛我,何一事不朝此而行,今我數學合格,不當為一智障人矣,常人皆有女伴,我無。欲成其喜之意我豈寸遜世人,無謂我心術不正,此人智所限,我曰天命,應以嗚呼。應以嗚呼,猶勝求一個道心,求一個創天新地的之名善為高明百萬倍。
又病在錯誤類比,警察有智有力,智在數理,力在揖盜而已。今人皆知其行惡,人皆知也,斯人不知,斯人智不及此也。知一天理而能行萬事,此說有病,說此見先生之病。
晨時至,字不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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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幾句分享見解,印像中古人治學不求甚麼「真理」,牟老用詞好像是「見」、「考據」、「體驗」,三者各所得的是學問成果,人生心得,對像是人,沒甚麼科學的化學的生理的人文的真理分類。
今人喜言甚麼「我理性與感性相爭」「善惡相爭」,我見有病。所謂理性,乃是人智所及之見,所謂感性,則為人身所感之事,所見是事物,所歷也是事物,既本於事物,試問你能一見中毫不主觀的純乎天理,或猶如蛆蟲之感的沒有半點思考?則人之所見永遠地並有理智感情,見是整體的,你不能見出一個單純的智之見,或單純的情之感,分之何義?善惡相爭更為詭異,彷佛世界有種負能量,無須臾要崩天裂地,毀滅文明,名之為「惡」,繼之有善與之對抗,文明自善生,因惡亡。則問天下間哪有這種恐怖事物,人生上哪有如此恐怖經歷,刻刻害人害物?
人求生,求生便要生活奮鬥,人之奮鬥便是人生的全部,奮鬥是一大片的,我未見有一種人可以「純然理智地生活」或「絕無理智地生活」,生活何嘗如此支離。我亦未見人之生活所為毀天滅地。人所求不是一種叫善的正能量,更不必為這些莫名的善能量細究應從理性取一片,感性取另一片。
中庸有好幾句話說得合心思,「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天指最高,人生最根本的「先天」是人的性,按照自己所有的人性努力向前,總有一條人生大道。又謂「喜怒哀樂之未發之謂中,發而皆中節之謂和」,程子注和即善,不中節即不善。本於性而喜怒哀樂,若果然能實踐,命為善,人之欲生,果能欲生,何來不善。人生所求,就是努力把自己所能有的人性發揮和推廣,便是人善的全部,也是生命的所有。此說何其明澈簡單?陽明再帶一句良知,良字稍近「先天」,人按照自己本能所行,足為善了。
這句話聽來像儒生鬼話連篇,大儒都死了幾百幾千年,未免落伍。但我偶見網絡喜引西人「海倫凱勒」一語,一聽窩心:「每天照鏡洗滌時,想想,假若今天是你人生最後一天,你會做甚麼?如果你要死了,發覺人生所為是做不做也無所謂的,你為甚麼要繼續浪費生命呢?」人生最後一天,便跳開了一切人智所及的利益,本於一個良知,其行,就算是殺人放火,也無可口非。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世上有人寧死也要跟你玉石俱焚,你未免該死是了。
這種「率性而行」有人為之震駭,難曰,人有性慾,必通世強姦犯,人有貪慾,將強盜橫行,強凌弱,眾暴寡,人之文明終矣!或問先生,人在萬世之前,應如頭頭猿人野獸,他們不過率本性而行,其性,更非人性,而是獸性,為何野獸皆未滅絕,猿人行獸性非但不會自毀,而且一步步發展出人類文明,今人智能千倍於古,又何會自掘墳墓?獸民率性而能有今天文明,哲人率性將再現野獸世界,我是無法苛同的。稍為讀史,這古今之變之理通之何難?人如不仁如禮何?仁人怎可能不守禮,守禮便中節,中節便善,人仁故便善,今有禮,便有仁,便有善,道理簡單。
友駁之以「人好色,見女欲強姦,此人欲無疑,欲強姦而強姦,則人道絕矣!」西人謂一理論不能被推翻之謂廢話,友言人若好色而強姦,我理便誤,此理是也,然今我未見人之好色便果欲強姦,故我說是也。友謂「強姦非善,人之欲強姦,故人欲非善」看似簡單,實有病,友知強姦非善,我又知強姦非善,則凡文明人類皆知強姦非善,人我皆然,古今皆然,此人之性,故我要信守我心,友要信守其心,人要信守人心,便無強姦之害了。今人喜樹一個「惡」念,樹一個稻草人名之「惡人」,加以打擊,以見其「善能量」,但打個空影子何益?
友再難之以「若人之性全善,則人率全善之性之行,其行亦全善。今有強姦犯,強姦我斷然反對,則你說誤也。」又何誤之有,今問先生,人之強姦何為,我實有深格強姦何所求,今分享之:強姦所求者大概有三,一者人之色欲,二者人欲示私己才能以建尊嚴,三者見女之哭哭啼啼便生快感。今按,一者,色欲所求是生物之性,儒生從未反對色欲,凡現存之人類文明我觀之絕不反對婚姻,婚姻所基便為色欲,若婚姻善,則色欲善,愛己之私妻何有不善?二者人有才華欲見於人,或力大可制伏女生,或計奇可迷騙女生,或發育之善可迷倒女生,而欲才華見用於世,何嘗不善,而力能使女生安全,智能使女生安樂,體能使女生快樂,此實則今人言之「情人」模範,未見不善。三者見女之痛苦而生快感,我見此而說,見人之生為快樂,見人之生命力亦為快樂,人之將死則生命力儘見,女聲甜美,其歌見能其聲,其震驚狂怒崩潰之時,其哀號狂號更能見其聲了;人之行為見其生命,是故觀賞舞蹈為一樂事,而女子舉手投足於男皆美,而女子主動掙扎,被動抽搐,皆一激烈反應,其反應見生命力了。故此,強姦實為「愛婚姻、愛己之見用、愛使其生」之變態,為三者發而不中節之結果是了。
人智所及,人力有限,所思所想未必皆能合用於世,人無不欲求生,而人之無有不死;人無不欲善,而人無不有惡;猶港人之愛財,而居港窮人愛財卻貧;此理何不明矣。人欲色,便應婚姻,人智所限,無法實現婚姻,心灰意冷,而以他法求之,強姦生矣。人之欲展私威,無觀眾,應使己更有魅力,風彩飛揚,吸引異性,而終究人有無能者,強逼女作觀眾,又失矣;人之欲見女之生命,實則應從婚姻,天天關心,長期觀察,人多欲有悠悠幸福之感,而不求剎那激情,莫究「如果那個失心瘋的竟然如此」,問自己良心如何,若幸福果能求得,何望刺激,人之抗拒毒品,或稱毒品之快感與人之幸福當不可比擬,我說當是。如先生又駁以今人喜服毒,我說誤,則我可難之以「請問今天多少服毒者為了幸福而非快感而服呢」。稱「服毒者基於一個惡念」,如此惡念當然不值得理會,便痛斥,不加分析,故其見終為二。回到正題,強姦者所求皆善,人智不及,人力有限,便誤,病在弱能,誤在愚昧,「知者利仁」之謂也。毛公之文革惡乎?莊子謂「然而為知者,殆而已」是也。
友再難之以人心一片善良天理,事事率性而行,實為不敢面對罪惡,自傲事事合乎道德,不知當謂之懶散還是狂妄。我論有失,言人要內省,做思想抗爭,這是對的,所內省的卻不應是「內在鬥爭」,而是反省己行,從自己每言每行見出可有善惡,中節為善,失節為惡,無行則無中節中節之別。反省者所己行,在生活,在人生,而非私心公心,天理人欲,善惡正邪之虛無廢話。再者,你的心純乎天理,則因人力所限不會好心做壞事嗎?我敢說,搞靜坐的思想鬥爭的,功夫做在心內,終是一個無作為的活死人,搞行為反省的,功夫做在世界,始謂一個有生命的人。求自己意念見用於世,何其艱難,欲己道後人何依,任重道遠,何其艱難?
再者,自己本性人又何嘗易見,何嘗「本來就是一片良知,做甚麼都是良知」了?引海倫凱勒語,設己將死,投入人生,細察生命價值,這個思辨何其深層,這種發明良知的功夫又何懶之有?佛學所旨,幾乎都在空一個心。佛僧之功何其深切?
人喜謂「如果有個惡人」,我說那種崩天裂地的惡人不在,而謂人是那種惡人是絕對失誤的指責,如果「我沒有這麼壞,你沒有這麼壞」,而設想一人萬一這麼壞,這是搞小說的妄想;如果「我果然這麼壞,你沒有」,你便應教我,使我從愚昧走向明哲,反之亦然,孔子謂「三人行必有我師」之謂也。
我言道德易知易行,只是個良知,人惡我以輕視道德,我說先生有偏。若指道德是件難事,欲格物致知幾十年,苦攻力學,始可稍得,如此失德之因是「未有苦工幾十年」,未有苦工當然罪過,但此罪世俗共有,未不在乎,如此不能謂世風日下。儒生喜言道德易知易行,「我欲仁斯仁至」,「人人皆可為聖」之下,指責倍重之「你不仁,是你不想仁而已」「人都可以為仁,你不能,除非你不是人」。先生說良知須力學十年,不用良知者罪在「沒有學習」,我說良知人皆有,不用良知者,「非人也」,其罪不知幾千倍也。言道德難,乃封之入象牙塔,好使每當自己行善,自吹自擂。我言人人行道,自己不行,即成禽獸,誠惶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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